1. 导读“死人不会说话。”你能听到的永远是幸存者的话如果我们只关注到他们就会出现和事实严重的偏差。2. 头脑实验能准确预测股市的“股神”假设从今天起你每天都会收到我的消息预测明天股票的涨跌情况连续10天我都猜对了你会不会因此认为我是股神呢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你就是傻子我没有预测股票涨跌的能力。股神巴菲特都无法预测股票你凭啥相信我能这时你会说“连续10次都猜中了那可是千分之一的概率啊在这个事实面前我没理由不相信”这其实是个小把戏我手里有65,536个手机号码在过去10天我做了如下操作第一天我把人分成两半A1和A2给A1的所有人发消息告知明天股票会涨给A2的所有人发消息告知明天股票会跌第二天昨天股票确实涨了A1的所有人都收到我预测成功的消息了于是我将A1再分成两半B1和B2给B1的所有人发消息告知明天股票会涨给B2的所有人发消息告知明天股票会跌。按照这个办法继续发消息第10天后会有64个人连续10次收到股票预测成功的消息你是“幸运者”之一3. 样本过滤和条件概率这个实验演示了一种骗局这个骗局成功的关键在于不同的两个人在收到信息后不会交流。只要两个人一交流就会发现彼此收到的信息不同就会识破骗局。我们可以再做一个头脑实验。你到火车上采访问大家是否都买到火车票了答案肯定是100%都买到车票了。接着你采访坐在位置上的旅客问大家是否都买到坐票了答案肯定也是100%。最后你跑到一等座车厢问大家是否都买到了一等座车票了答案还是100%。结论和样本密切相关如果样本是经过筛选的结论一定会有严重的偏向性。你所看到的概率不是绝对概率而是条件概率在特定条件下才成立的概率。4. 什么是幸存者偏差幸存者偏差是一种典型的认知偏差我们只能(受客观限制)、只想(受主观限制)关注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和事忽略没有幸存下来的人和事造成了信息理解上的偏差最终导致错误的结论。这方面最著名的例子就是二战时盟军飞机弹痕的故事。二战期间盟军轰炸机在执行任务时损失极高为此军方请来了统计学家研究如何加固飞机。军方最初认为“哪里弹孔多就加固哪里。” 统计学家亚伯拉罕·沃德制止了这个行为他指出应该加固的是弹孔最少的地方因为机翼中弹后飞机能飞回来说明机翼中弹并不致命而引擎一旦中弹飞机就直接坠毁了根本没机会飞回来。军方采纳了沃德的建议加固了那些“没有弹孔”或“弹孔极少”的部位轰炸机的生还率果然大幅提升。这个案例很好地解释了什么是幸存者偏差。“坠毁的飞机不会被统计”但那些消失的样本里却藏着最重要的信息。5. 历史的启示我们读历史总有一种感觉只要指挥得当就可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而兵书正是教我们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这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幸存者偏差那些以多胜少的战役听起来枯燥无味而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却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充满了智慧和勇气所以我们记住了后者又选择性忽略了前者最终我们的认知欺骗了我们自己。5.1. 以多胜少是战争的常态我们继续做头脑实验请说出历史上最有名的几场大战。我相信你能想起来的是官渡之战、赤壁之战、淝水之战等等这些战役都是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但历史上绝大多数战争都是以多胜少以强凌弱以众暴寡。只不过以多胜少听的战例远没有以少胜多的战例听起来更引人入胜以至于史官都懒得记录过程。例如,《元史》这样记录蒙古军队以绝对的优势碾压金朝“秋七月亲征金。……攻西京克之。”“九月拔德兴府。……分命诸军攻中都、涿、易、二州拔之。”。元史只用“克之”、“下之”、“拔之”记录结果过程直接省略。那史书是如何记录赤壁之战呢《资治通鉴》记录了曹操南下、孙刘联军结盟赤壁火攻及曹操败北总篇幅在4,000到5,000字之间。5.2. 兵书不教如何以少胜多很多人有一个错误的认知兵法是教人如何以少胜多、以弱击强的学了兵法之后就可以出奇谋、克敌制胜。但实际上《孙子兵法》在不断告诫读者一定要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打一场稳操胜券的战斗“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弱小的军队如果硬拼大概率会被强大的敌军捕获此时更好的办法是避其锋芒保全自己。这个远没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听起来豪壮但战争关乎国家安危一定要在有胜算的情况下出师。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误认知的是因为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被当做智慧、勇气和钢铁意志的象征被史学家反复渲染人为制造了“幸存者偏差”。那些以多胜少的战役只有寥寥数笔而以少胜多的战役却是浓墨重彩前者被直接忽略后者被不断宣讲。5.3. 以多胜少的最好例子明末萨尔浒之战明末“萨尔浒之战”是对这个认知最好的注脚。从全局上看这是一次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战例但从局部看这是以多胜少的最好例子。1618年努尔哈赤发布“七大恨”正式起兵连陷抚顺、清河。明朝为彻底铲除后金于1619年集结11万大军分四路合击后金首府赫图阿拉此时努尔哈赤的部队为6万人。努尔哈赤采取“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策略利用明军分散、联络困难的弱点在5天内连破三路明军。此役之后明军精锐全军覆没明朝在军事上由攻转守后金则转入全面进攻。分析过程我们发现明军虽然总数占优但因为采取“分进合击”战略兵力分散在四条路线上每路仅约2-3 万人而努尔哈赤坚决不分兵集中6万主力对付每一路明军在局部战场上形成了以多打少的优势。6. 对我们的启示幸存者偏差在很多时候是我们在不经意间主动构建的它对我们的伤害其实不大。但是当它被人为利用时那才真正可怕因为它有意识地制造了“信息茧房”。6.1. 信息茧房的形成接着问一个问题“App每天给你推送的短视频内容你喜欢吗观点你认同的吗主播你看得顺眼吗”如果三个问题都是Yes的话那我要提醒你你被关进信息茧房了人喜欢停留在舒适区关注感兴趣的话题聆听有利于自己的观点亲近支持自己的人对不感兴趣的话题置若罔闻对不利于自己的观点天然抵触对否定自己的人心生愤怒。我们就像蚕一样把自己包在一个由“个人偏好”织成的“茧”里只能听到一个观点、一种声音。当你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说同样的话时你以为“全世界都是这么想的”。App根据你的喜好精准推播。你越看什么它就越给你什么。App的目的不是让你知道更多而是让你在平台上停留更久。你看到的内容是推荐算法精心过滤的但你以为你看到了整个世界。你本来拥有一扇窗户但推荐算法却将窗帘慢慢拉上只留给了你一条小缝。信息茧房就这样形成了。它人为制造了“幸存者偏差”固化了我们的认知让我们离真实世界越来越远却浑然不知。6.2. 打破信息茧房主动推翻固有认知美国股神巴菲特的导师、搭档、挚友查理芒格这样表述自己对已有认知的看法“我认为一个致力于博学的人必须能够摧毁自己最钟爱的想法。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没有尽到责任。”“如果你哪一年没有摧毁一个你最钟爱的观点那你这一年可能就白过了。”芒格认为一旦你拥有了一个观点你就会爱上它并开始过滤掉反面信息。主动“摧毁”它是强迫自己走出认知盲区、打破信息茧房最有效的方法。光有正面思考是不够的你必须进行反面思考许多问题无法通过正面思考来解决。伟大的代数学家卡尔·雅阁比经常说“反过来想总是反过来想。”毕达哥拉斯学派也同样通过逆向思考证明“2的平方根是个无理数”。①6.3. 打破信息茧房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们生活在焦虑之中。房价高企时我们听到的是焦虑房价这么高老百姓的钱都拿去买房子了哪还有钱消费房价下跌时我们听到的依然是焦虑老百姓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房子房价跌了老百姓的资产不断缩水哪里还敢消费当中国的人口出生率很高时我们听到的是焦虑这么高的人口出生率经济发展的红利都被新生人口吃掉了经济还怎么发展当人口出生率下降时我们听到的依然是焦虑那么低的人口出生率以后都没人了经济还怎么发展你仔细倾听就会发现无论哪一方都能做到逻辑自洽。这是认知中有趣的一面结论取决于你的逻辑假设。这就像欧基里德几何学和非欧几何学一样前者假设“过一点有且只有一条直线和已知直线平行”后者假设“过一点有多条直线和已知直线平行”或者“过一点没有直线和已知直线平行”。这两种几何学都对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基于这个结论我们可以这么思考如果你想买入一支股票你应该听一听空头是怎么思考的如果你想卖掉一支股票你应该听一听多头是怎么思考的如果你想买入黄金你应该听一听股神巴菲特是如何论述生息资产的如果你不想买入黄金你应该听一听经济学家是如何论证黄金涨价的逻辑的。总之你应该像查理芒格一样主动站在自己喜爱的观点的对立面思考同时你要知道站在你的对立面的人是怎么思考的。7. 结语我们的认知存在偏差。我们不仅要看到我们看到的听到我们听到的还要看到我们没看到的听到我们没听到的而那些没看到、没听到的却是最应该被看到、被听到。8.后序《工程师思维》是我根据20年的工作总结、生活领悟所写的一个系列目的是以工程师的思维提供理解历史和当代的思考模型。这个专题每周都在更新感谢您的关注工程师思维反噬|为何成功成了失败之母工程师思维杠杆解|如何以小代价拿到大收益9. 引用材料①[美]彼得·考夫曼编《穷查理宝典》